信经第二端 “及其惟一子、我等主耶稣基督”

相信并宣认耶稣是天主子的信德，为人类带来奇妙而丰盛的祝福。我们从圣若望的话中可以明白：“凡明认耶稣是天主子的人，天主就住在他内，他也住在天主内。”¹ 这一点，也可从主称颂宗徒之长的话中看出——他因宣认此真理而蒙福：“约纳的儿子西满，你是有福的！因为不是血肉启示了你，而是我在天之父。”² 这崇高的真理，正是我们得救与救赎最坚固的根基。

然而，为正确评估这些奇妙祝福的价值，牧者应特别向信友说明：原祖堕落之后，人从当初天主所安置的幸福状态中跌落，这便是普遍灾祸的根源。当亚当背离对天主的服从，违犯了那条禁令——“乐园中各树的果子，你都可吃；唯有知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它的那一天，必定要死”³——他便陷入了极端的悲惨：失去了受造时的圣德与义德，沦为一切邪恶的奴仆。关于这些，特利腾神圣大公会议已有更详细的阐述。⁴

因此，牧者不应忘记提醒信友：原罪的罪债与惩罚不仅限于亚当，而是由他作为根源与原因，理所当然地传给了所有后代。人类从崇高的地位堕落后，任何人类或天神的德能，都无法将他们从堕落的处境中救拔出来，恢复其原始的状态。为弥补此恶、修复此损失，天主子必须披上我们血肉的软弱，以祂无限的功绩，消除罪的重负，并以祂的血使我们与天主和好。

相信并宣认这救赎，正如天主自起初所宣告的，无论现在还是过去，对得救都是必要的。在亚当犯罪后立即宣布的定罪判决中，救赎的希望已蕴藏在向魔鬼宣告的预言里——那女人的后裔将踏碎牠的头颅，藉着这救赎使牠彻底败亡：“我要把仇恨放在你和女人之间，以及你的后裔和她的后裔之间：她要踏碎你的头颅，你要窥伺她的脚跟。”⁵

此后，天主又屡次重申这应许，更清晰地启示祂的旨意，尤其是对那些祂特选的人。例如圣祖亚巴郎——天主曾多次向他重述这奥迹，而当亚巴郎遵命准备祭献其子依撒格时，更明确地宣告：“因为你做了这事，没有为我的缘故爱惜你的独生子，我必多多降福你，使你的后裔繁多，如同天上的星辰，如同海边的沙粒。你的后裔必占领他们敌人的城门，并且地上万国都要因你的后裔得福，因为你听从了我的话。”⁶

从这些话中不难推断：那要将人类从撒殚无情暴政中解救出来的那一位，将由亚巴郎的后裔中诞生；祂虽是天主子，却也将按肉身生于亚巴郎的后裔。此后不久，为使这应许常被记念，天主又与亚巴郎的孙子雅各伯续订了这盟约。当雅各伯在异象中看见一个梯子立在地上，梯顶直达天上，天主的使者在梯子上上去下来⁷，他也听见天主对他说话，正如经上所载：“我是你父亚巴郎的天主，依撒格的天主；你躺卧的地方，我要赐给你和你的后裔；你的后裔必像地上的尘土那样多；你要向东西南北扩展；地上万族都要因你和你的后裔蒙福。”⁸

此后，天主不断在亚巴郎的后裔和其他许多人心中，重新唤起这同一应许的记忆，以激发他们对救主的希望。因为在犹太国度和宗教制度建立之后，这应许在天主的子民中变得更加广为人知。许多预像预示了，许多先知预言了我们的救主基督耶稣要赐给人类的无数宝贵祝福。事实上，那些蒙天上真光启迪的先知们，早已预言了天主子的诞生、祂在世上所行的奇事、祂的教义、品德、族谱、死亡、复活，以及与祂有关的其他奥迹⁹——一切都如此生动，仿佛就在他们眼前发生。除了时间上的先后，先知的预言与宗徒的宣讲、古代圣祖的信仰与基督徒的信仰，二者之间并无任何区别。接下来，我们应讨论这信条的各个部分。

“耶稣”

这是天主而人的本名，意为“救主”。这个名字并非偶然赐予，也不是出于人的判断或意志，而是出于天主的旨意与命令。天神曾向祂的母亲玛利亚宣告：“看，你将怀孕生子，并要给祂起名叫耶稣。”¹⁰ 此后，天神又命令若瑟——那与童贞女订婚的——给这孩子取此名字，并说明缘由：“若瑟，达味之子，不要怕娶你的妻子玛利亚，因为那在她内受生的，是出于圣神；她要生一个儿子，你要给祂起名叫耶稣，因为祂要把自己的民族，从他们的罪恶中拯救出来。”¹¹

在《圣经》中，我们遇到许多叫这个名字的人——例如农的儿子若苏厄，他继梅瑟之后，享有梅瑟未得的特权，将梅瑟从埃及领出的子民带进了福地¹²；以及大司祭约匝达克¹³。然而，我们岂不更应认为，这名字应归于那一位：祂不是给一个民族，而是给所有时代的所有人带来了光明、自由与救恩——给那些并非受饥荒、埃及或巴比伦奴役所压迫，而是“坐在黑暗和死影中”，被罪恶捆绑、被魔鬼铁链紧锁的人；给那些藉着祂赢得天堂产业的权利，并在天主父内与祂和好的人。在那些同名者身上，我们认出了基督我们主的许多预像——正是藉着祂，这些祝福才丰盛地赐予了人类。所有其他预许赐予天主子之名，最终都应归于此“耶稣”一名¹⁴，因为它们只是隐约指向那位救主要为我们获得的救恩，而此名则完全包含了全人类的普遍救恩。

“基利斯督”

“基利斯督”加在“耶稣”之名上，意为“受傅者”。这是一个表示尊荣与职分的称号。

在旧约中，凡因职位之尊荣而被天主命令用油傅过的人，都称为“受傅者”——希腊文即“基督”。

司祭受傅，是因为他们以不断的祈祷将人民托付于天主，向祂献祭，平息祂的义怒；君王受傅，是因为他们被委以治理之责——立法、护弱、惩恶，皆在其权下。

司祭与君王既都在地上代表天主的威严与统治，因此，凡被选担任此二职者，都用油傅过。

先知也通常被傅油，他们作为永生天主的诠释者和使者，向我们揭示了天上的奥秘，并以有益的劝诫和对未来事件的预言，劝人改过自新。当我们的救主耶稣基督来到世界时，祂承担了先知、司祭和君王这三重职分，因此被称为“基利斯督”。祂为履行这些职分而受傅，并非出于人手或用世上的傅油，而是由祂天上的父以权能、以属神的傅油；因为圣神圆满的倾注，以及比任何受造物所能接受更丰富的恩赐，都倾注在祂的灵魂上。当先知以这些话向救主说话时，便清楚地指出了这一点：“你爱慕正义，憎恨不义；因此天主，你的天主，以喜乐的油傅了你，胜过你的同伴。”¹⁷ 依撒意亚先知也更明确地宣告：“吾主上主的神临于我身上，因为上主给我傅了油，派遣我向贫穷人传报喜讯。”¹⁸

因此，耶稣基督是至高的先知与圣师¹⁹——我们由祂得知天主的旨意，世界也藉着祂认识了父。“先知”之名尤其属于祂，因为所有其他被称为先知的人都是祂的门徒，主要被派遣去宣告那位要来拯救众人的先知。基督同样是司祭，但不像旧约中按照肋未支派的司祭，而是按照达味先知所歌颂的那一位：“你照默基瑟德的品位，永为司祭。”²⁰ 宗徒在《致希伯来人书》中已充分而精确地阐述了这一主题。²¹

我们不仅承认基督是天主，也承认祂作为人是君王——正如天神为此作证：“祂要统治雅各伯家，直到永远；祂的国没有终结。”²² 基督的国是属神的、永恒的；始于地上，成全于天上。基督以奇妙的眷顾，向祂的教会履行君王的职责：治理她、保护她，抵御敌人的公开暴力与暗中阴谋；不仅赐予教会圣德与义德，也赐予教会坚持到底的德能与力量。虽然善人与恶人都包含在这王国的范畴内，所有人因而都有权利属于它，然而，凡遵祂命令、度纯洁无瑕生活者，较之他人，更能体会这位君王的至高美善与恩惠。祂虽出自最显赫的王族，但祂获得这王国，并非凭借继承或人间的权利，而是因为天主将人性所能承受的一切权能、尊威与威严，作为恩赐交给了祂。正是为此，天主将治理全世界的权柄交给了基督；基督的统治已经开始，而在审判之日，万物都将完全彻底地归于祂。²³

“惟一子”

在这些话中，关于耶稣的更高深的奥迹被呈献给信友，作为他们相信和默想的对象——祂是天主子，是真天主，如同从永远生祂的父一样。我们也宣认祂是至圣圣三的第二位，在一切事上与父和圣神平等；因为在神圣位格中，不可能存在任何不平等或不相似，甚至不能想象有这样的事。我们承认三位的本质、意志和权能是同一的；这一真理在许多神圣的启示中已清楚显明，并由圣若望的见证崇高宣告：“在起初已有圣言，圣言与天主同在，圣言就是天主。”²⁴

然而，当我们被告知耶稣是天主子时，我们不应理解祂的诞生有任何尘世或肉身的成分，而应坚定相信，并虔诚敬拜那由父在永恒中生出子的诞生——一个理性无法完全构想或理解的奥迹；在默想它时，我们应仿佛被敬畏所压倒，与先知一同感叹：“谁能述说祂的族谱？”²⁵ 关于这一点，我们应相信，圣子与父具有同一的本性、同一的权能和智慧；正如我们在《尼西亚信经》中更完全地宣认：“我信唯一的主、耶稣基督、天主的独生子。祂在万世之前，由父所生。祂是出自天主的天主，出自真光的光，出自真天主的真天主。祂是受生的，不是受造的，与父同一性体。万物是藉着祂而造成的。”

在用于阐明此永恒诞生方式的众多比喻中，借自思想的比喻似乎最能说明它；因此圣若望称圣子为“圣言”。²⁶ 因为正如心灵在某种程度上反省和认识自己，并形成自己的形象，神学家称这形象为“言”；同样，天主，就我们所能比拟的，在认识自身时，生了永恒的圣言。然而，与其借助比喻去探究，不如默想信德所提出的真理，并真诚地相信和宣认耶稣基督是真天主和真人——作为天主，在万世之前由父所生；作为人，在时间中由童贞女玛利亚所生。

当我们承认耶稣的双重诞生时，我们相信耶稣是唯一的圣子，因为祂的天主性与人性结合于同一位格之中。就祂的天主性诞生而言，祂没有兄弟，也没有与祂同作继承人的；祂是父的独生子，而我们人类则是祂手中的工程。但若论及祂作为人的诞生，祂不仅称许多人为兄弟，更视他们为兄弟——他们是那些因信德接受了主基督，并藉爱德的工作证明其内心所宣认之信仰的人。因此，宗徒称耶稣为“在许多弟兄中作首生者”。²⁷

“我等主”

关于我们的救主，《圣经》中记载了许多事物，有些明显适用于作为天主的祂，有些则适用于作为人的祂；因为基督从不同的本性中接受了属于各自的不同属性。因此，我们真实地说，基督是全能、永恒、无限的，这些属性来自祂的天主性；我们又说祂受苦、死亡、复活，这些显然是与祂的人性相合的属性。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是两种本性所共有的；例如在这信端中，我们说“我等主”；这个称呼严格适用于两者。正如祂与父一样是永恒的，祂也与父一样是万有的主；并且，正如父与子并非两位天主，而是唯一的天主；同样，也并非两位主，而是同一的主。

作为人，祂也因许多理由被恰当地称为“我等主”；首先，因为祂是我们的救赎者，将我们从罪恶中解救出来。这是圣保禄的教义：“祂贬抑自己，听命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为此，天主极其举扬祂，赐给了祂一个名字，超越其他所有的名字，致使上天、地上和地下的一切，一听到耶稣的名字，无不屈膝叩拜；一切唇舌无不明认耶稣基督是主，以光荣天主父。”²⁸ 祂在复活后也论自己说：“天上地下的一切权柄都给了我。”²⁹ 祂也被称为“主”，因为两种本性，即天主性和人性，在一个位格中结合；即使祂没有为我们而死，祂也因这奇妙的结合，理应被立为所有受造物的共同之主，特别是那些全心全意服从和侍奉祂的人。

因此，牧者应劝勉信友思考耶稣基督对我们享有“我等主”之名的这些权利。我们这些以耶稣基督的名字而得名称为基督徒的人，既深知祂恩惠的深厚，更知是祂赐下信德，使我们能理解这一切，我们就应明白，我们比其他人更有严格的责任，像忠实的仆人一样，永远将自己奉献给我们的救赎主和主，并藉着祂得以圣化。这是我们在洗礼池边，被接纳并引入天主的教会时，所承诺的；因为我们当时宣告，我们弃绝魔鬼和世界，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耶稣基督。

如果我们作为基督的精兵，藉着如此神圣而庄严的宣认，将自己奉献给我们的主，那么，在我们进入教会、认识了天主的旨意和律法、领受了圣事的恩宠之后，却按照世界和魔鬼的法则与谎言来塑造生活——我们既已在洗礼的水中洗净，却仿佛将忠诚献给了世界和魔鬼，而非献给基督——我们的主和救主——我们该受何等严厉的惩罚！哪一颗心如此冰冷，竟不被如此崇高之主对我们所施的仁慈与恩惠所点燃？——祂虽以权能和主权拥有我们——我们本是祂宝血所救赎的奴仆——祂却以炽热的爱拥抱我们，甚至称我们为朋友和兄弟，而非仆人。³⁰ 这无疑是最公正、或许也是最有力的理由，促使我们永远承认、尊崇并朝拜祂为“我等主”。

注释

¹ 参阅 圣若望一书 4:15。
² 参阅 圣玛窦福音 16:17。
³ 参阅 创世纪 2:17。
⁴ 参阅 特利腾大会会议 第五会期 论原罪法令。
⁵ 参阅 创世纪 3:15。
⁶ 参阅 创世纪 22:16-18。
⁷ 参阅 创世纪 28:12。
⁸ 参阅 创世纪 28:13-14。
⁹ 参阅 依撒意亚 53章。
¹⁰ 参阅 圣路加福音 1:31。
¹¹ 参阅 圣玛窦福音 1:20-21。
¹² 参阅 若苏厄书。
¹³ 参阅 哈盖书 1:1。
¹⁴ 参阅 依撒意亚 9:6。
¹⁵ 参阅 出谷纪 29:7；30:30；撒慕尔纪上 10:1；16:13。
¹⁶ 参阅 列王纪上 1:39。
¹⁷ 参阅 圣咏 45:8。
¹⁸ 参阅 依撒意亚 61:1。
¹⁹ 参阅 圣若望福音 6:14；7:40。
²⁰ 参阅 圣咏 110:4。
²¹ 参阅 希伯来书 5-7章。
²² 参阅 圣路加福音 1:33。
²³ 参阅 圣玛窦福音 25:31-46。
²⁴ 参阅 圣若望福音 1:1。
²⁵ 参阅 依撒意亚 53:8。
²⁶ 参阅 圣若望福音 1:1。
²⁷ 参阅 罗马书 8:29。
²⁸ 参阅 斐理伯书 2:8-11。
²⁹ 参阅 圣玛窦福音 28:18。
³⁰ 参阅 圣若望福音 15:1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