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劳狄刻雅教会的天使写。”我们在这封信中将要听到的神是“上智之神”。 这封信要对付的,是一个自欺欺人、不冷不热的灵魂。因此它言辞严厉,提醒收信人谦卑自省,认识自己以得真智慧。但它并未弃绝慈悲——仍以温柔之心、恒常之爱,恳切敦促罪人悔改。
“那做‘阿们’,做忠信真实见证的,做天主创造万物根源的”这样说。
“阿们”一词,在此用作实词,表达那绝对、无误、恒常不变的真理——与“存有”本身同一的真理。人应以无保留、无讨论的信赖,全然依附于这真理。这真理在耶稣基督我们的主身上位格化了:耶稣基督是“忠信的见证”,因为耶稣基督实践了一切所应许的;耶稣基督是“真实的见证”, 因为耶稣的话句句真实——无论祂向世界启示天主的奥秘,指出人的罪恶,还是称许人的善行,都绝对可靠。
祂又是“天主创造万物的根源”,意即万物是藉着祂而受造,没有一样不是藉着祂受造的;而在此尤指,我们的“在天主内更新”也是藉着耶稣完成的。我们众人,如圣保禄所言,生来即是“义怒之子”,生活在肉欲中,随从肉体的私欲,为罪所困,死于过犯;但“富于慈悲的天主,因着祂爱我们的大爱”,竟使我们同基督一起复活,并在基督耶稣内,使我们一同坐在天上。这完全是天主恩宠的赐予,我们永不能充分领悟:我们并非自身作为的果实,而是“天主的作为”,是在基督耶稣内新受造的。
“我知道你的作为。我知道你也不冷,也不热”:你并非完全冰冷,因为你的信德没有死;你仍守着某些外在的实践——效法福音中的法利塞人,每周守斋两次,并将所有财产的十分之一施舍给穷人。但你也不热:你毫不关心学习爱天主和爱人,对拯救灵魂或自己在德行上的进步毫无热忱。“巴不得你或冷或热!”——你若完全冰冷,反倒容易让你明白自己的可怜,引你归正;你若真正火热,便拥有那推动你行善和追求成全的爱德。但你既然是不冷不热的,在善路上迟钝又倦怠,“我必要从我口中把你吐出去。”
主行事总有节制,有所保留。祂不立即打击罪人,而是先发出警告;若人仍不悔改,祂便开始收回恩宠,使他渐渐脱离圣者的共融。“呕吐”一词——用以象征绝罚——其夸张的表达,正是要让我们体会天主施行此惩罚时内心的痛苦。“然而,这是天主从奥体中割除那些拒不接受陶成的人。这话也表明,那些以为能在侍奉天主与侍奉世界之间持守“中庸之道”的人,在天主眼中是何等可憎。
这种温吞的根源何在?——在于劳狄刻雅的主教自视过高。他在心中暗说:“我是富有的”,拥有现世与精神的财富;“我发了财”,因我所行的一切善工;“我什么也不缺少”,无需任何人的教导或帮助。
“殊不知你正是那不幸的,可怜的,贫穷的,瞎眼的,赤身裸体的。”——这是天主的答复。但这是一种有罪的无知,一种源于骄傲、使人盲目无知。你是不幸的,生于罪中,全然无力自救;你是可怜的、贫穷的,在自己根基上毫无功绩可言;你是瞎眼的,因为你不认识自己;你是赤身裸体的,因为你已失去了纯洁的长袍。希腊文本通过在每一形容词前加上冠词,更加强调了这些词语的力量:“你不知道你正是那不幸者,那贫穷者……”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向我买用火炼过的金子”——买那被热忱所燃烧、真诚无伪、净化了一切私意、且经由考验与磨难而炼成的爱德之金。“你要向我买”,因为你不会在书本中找到它,不会在与受造物的交往中找到它,也不会在外在行动中找到它;你只能在祈祷中,向我祈求而获得它。尽管这完全是我慈悲的无偿恩赐,我却要你通过努力、善工与补赎来“买”它。“为叫你富有”,拥有属灵的财富;“又买白衣穿上”,过纯洁的生活,“为不显露你裸体的羞耻”,使你的丑陋不在我面前显现。
“又买眼药,抹在你的眼上,为使你能看见。”这恢复瞎子视力的奇妙眼药,就是基督的苦难——它开启灵魂的眼睛,即理智与意志,使人能理解并爱慕真正的益处。它将真理的光投射于一切事物之上,揭示那些追逐肉欲或自我满足之人的谬误与愚昧,也展示基督返回天堂所走、且我们应跟随祂走的路。正如眼药刺激眼睛,使之流泪,从而排除盲目的杂质;同样,苦难刺激灵魂——这正是“痛悔”一词的本意——使她因所犯之罪而痛苦,因忘恩负义对待天主而愧疚,并借此得以净化。同一象征也出现在《多俾亚传》中:天使辣法耳指示他的年轻保护人,用鱼胆涂抹他父亲的眼睛,以恢复其视力。
在这严厉的警告之后,神圣导师一如既往地将公义与慈悲相结合,任由心中的温柔流露:“凡我所疼爱的人,我要谴责他,管教他。”意思是:不要反抗,也不要对我的责备动怒。我不像世俗的仆人,只以谄媚对待朋友,而将一切严厉留给那些不讨喜的人;相反,我所爱的,正是我所责备和打击的人。我愿以此使他们持守正道,并教导他们认识自己。因此,你当温良而顺从地接受我的话,从麻木中醒来,以爱回应我的爱,效法我的圣徒们,痛悔改过!
“如果这努力对你而言似乎超乎能力,不要气馁;我在此帮助你。看,我站在门口敲门”——敲你心的门。这确实是基督进入我们灵魂的唯一门户。“我敲门”:或通过内在的启迪,或藉着外在的环境,我试图在你内激发痛悔之情,使你为我开门。我愿进入,与你“同坐席”—— 在你那以虚荣自我幽闭的内心;我愿与你同席,我们彼此分享:你给我你的工作,我给你我的光荣。
“所以,谁若听见我的声音而给我开门”——以信德、以意志的同意打开心门——“我要进到他那里”,带着我的恩宠和安慰;我要深入他的内在,转化他;“我与他,他与我一同坐席”:我要让他品尝我爱的甘饴,等待他再来与我“同席”于我的天国。请注意,作者说“同席”而非“吃饭”,因为晚餐之后,一日便已结束,无需再回到工作中;亲密交谈可以持续到朋友们意尽为止。
“胜利的”,即那战胜了得救之敌——魔鬼、肉欲与世界的人——“我要赐他同我坐在我的宝座上,如同我胜利了,同我的父坐在他的宝座上一样”,正如我向十二宗徒所许诺的。然而,这些位子只能经由艰苦的战斗而获得;而我本人,也是在战斗并获胜之后——在服从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之后——才与我的父同坐在祂的宝座上。
有耳朵的,应听圣神向各教会所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