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羔羊的出现

当长老向圣若望宣告即将到来的得胜者将诞生于犹大支派和达味家族时，宗徒举目，看见一只羔羊，站在环绕宝座的群体中间。在这无辜的动物身上，我们毫不困难地认出基督——充满温良和温顺，站在祂的教会中间。但在这里，圣神所启示的叙述，为何表面上显得前后不一致呢？他们向我们宣告一只狮子，出现的却是一只羔羊！他们向我们许诺的救主，是那使百兽战栗的无畏猛兽；我们看见的，却是一只柔弱无助的羔羊，注定要死在屠刀之下！

为何这样？为何有这些不一致？若不是为了永远让我们思考，并引导我们达到更深的真理？若不是为了让我们明白：基督，犹大支派的狮子，战胜了祂的敌人，不是靠力量和暴力，而是靠忍耐和温良！犹太人等待的是一位征服者的默西亚，一位荣耀盖过达味和撒罗满的君主；天主却派遣了一个木匠的儿子，任由自己被判死刑，死在十字架上。如同他们，我们常常指望人的才智、权力和财富来赢得基督信仰的胜利；我们却忘记了那站着的羔羊，“好像被杀过的”。 请注意，这两个表述之间的对立依然存在：因为通常被杀的人不会站立。然而，羔羊之所以被看见是“站着的”，是为让我们知道祂仍在工作、仍在战斗；祂之所以以“好像被杀过的”姿态站立，是为让我们明白：祂是通过自己的死亡赢得了胜利。

作者说“好像被杀过的”，而非“被杀过的”，并非暗示基督的死亡只是表面上的。我们的救主确实死在十字架上，这是天主教信仰的基本信条之一。但祂被称为“好像被杀过的”，因为在祂的死亡中，祂仍是死亡的主人：死亡不能将祂留在其掌握中。祂在愿意时将自己交给死亡，也在愿意时摆脱了它。祂曾对宗徒们说：“谁也不能夺去我的性命，而是我甘心情愿舍掉它；我有权舍掉它，我也有权再取回它。”

羔羊有“七个角和七只眼”。圣若望接着解释了这异象的含义：“那七只眼就是被遣往普天全地的天主的七神”，即圣神的七恩，羔羊借着自己的死亡为世界赢得了它们。这些恩赐被比作“角”，因为它们耸立在灵魂上，如同对抗七罪宗的利器；它们同时为灵魂提供与“眼”同样的服务，使灵魂能够辨别通往各种德行的道路。

“祂便前来，从坐于宝座者的右手中接了那书。”众先知所宣告、人类如此长久等待的羔羊终于来了。祂在童贞玛利亚的腹中降生成人，祂的人性从天主那里领受了关于我们救恩奥秘的圆满知识。祂借着自己的苦难和死亡，实现了所有关于救赎工程的预言，从而“展开了书”。这就是祂在十字架上说“完成了”时所要表达的。

于是，代表圣徒大众的活物和二十四位长老，俯伏在祂脚前，献上感恩之情。他们各自手中拿着“琴”和“盛满了香料的金盂”，呈献在祂面前。这双重象征代表圣徒用以在德行中前进的两种主要工具，即：克己和祈祷。他们的心因爱德而全然敞开，犹如金盂，不断涌出恳求、朝拜、感恩；这些上升到天主那里，宛如芬芳的香料，正如圣若望自己所解释的。

至于“琴”，他虽然没有解释它的神秘意义，但这一形象在圣经中屡次出现，作者的用意也就不言自明了。当圣经向我们展示达味弹奏弦乐器（琴、瑟或筝）咏唱圣咏时，天主教传统愿意我们明白：那歌唱天主赞美的灵魂，必须以克己的生活伴随自己的歌声。琴弦紧绑在琴木上，被敲击时便和谐振动，这提醒我们：圣言的肉身伸张在十字架上，以最崇高的爱之言回应施加于祂的折磨、侮辱和伤害。效法这肖像，忠信的门徒应效法这肖像，寻求将自己的感受、欲望、情感和恐惧，钉在天主圣意为他所预备的十字架上，并在痛苦的压迫下，只发出感恩、顺服和朝拜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