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2 “耶稣讲完了这一切话，便对他的门徒说：‘你们知道，再过两天就是逾越节，人子要被解送，被钉在十字架上。’”
让那些以为救主惧怕死亡、因畏惧苦难才说“父啊，若是可能，就让这杯离开我吧”¹⁹² 的人羞愧吧！主知道两天后就是逾越节，知道自己将被解去钉十字架——却既不躲避阴谋，也不因恐惧而逃跑。我们的主毫无畏惧，即便别人不愿前行，祂仍继续前行——正如多默所说：“我们也去，同祂一起死吧！”¹⁹³
耶稣要终止那属肉体的节庆，恢复真理的本相，使逾越节的阴影过去。主说：“我渴望又渴望，在我受难以前，同你们吃这一次逾越节。”¹⁹⁴ “因为我们的逾越节羔羊基督，已被祭杀作了牺牲”¹⁹⁵，只要我们以“纯洁和真诚的无酵饼”来吃这逾越节羔羊。¹⁹⁶
至于主说“再过两天就是逾越节”，我们当寻求其中神圣的意义，放下字面的理解。在两日最清晰的光明中——即旧约与新约的光照下——真正的逾越节为世界而庆祝。逾越节希伯来文称Phase，其名不是来自“苦难”（passio），¹⁹⁷ 而是来自“越过”（transitus），因为毁灭者看见以色列人门上的血，就越过他们，未加击杀。¹⁹⁸ 又或：上主亲自救助百姓，从他们上方越过。请读出谷纪。若主赐我生命，我将更详细地讨论这事。¹⁹⁹
如今我们的“越过”——即Phase——是这样庆祝的：我们离开埃及，弃绝地上之事，奔向天上之事。
26:3–4 “那时，司祭长和民间的长老，都聚集在大司祭盖法的庭院里，共同商议要用诡计捉拿耶稣，加以杀害。”
逾越节近了，那些本应预备祭牲、修整圣殿墙壁、清扫地面、洁净器皿、按法律的规定自洁²⁰⁰ 以配得吃羔羊的人，却聚集商议如何杀害主耶稣。他们不怕百姓骚乱——正如字面所记——而是怕耶稣被众人从他们手中抢走。
耶稣即将为整个世界受苦，以自己的血救赎万民。耶稣住在伯达尼——“服从之家”，²⁰¹ 那曾属于癞病人西满的家。不是说西满那时仍是癞病人，而是他从前患癞病，后来被救主洁净了。旧名仍留在他身上，为显明那医治他的大能。正如在宗徒名单中，玛窦虽按从前的职分被称为税吏，²⁰² 但他当然已不再做税吏了。
有人²⁰³ 将癞病人西满的家理解为那信主并蒙医治的百姓——他们原是不洁的，却被洁净了。西满之名意为“听从者”；也有人将这名译作“洁净的”。正是在他的家中，教会得了医治。
译注:“教会得了医治”：教会不是由“从未患过病”的人组成的，而是由“患过病却被治愈了”的人组成的。正如西满的家因主人的治愈而成为接待基督的地方，教会也因其中每一个被赦免的罪人而成为基督临在的居所。
26:7 “有一个女人拿着一玉瓶贵重的香液来到耶稣跟前，倒在正坐席的耶稣头上。”
不要让任何人以为浇在耶稣头上和浇在耶稣脚上的是同一个女人——后者以眼泪洗主的脚，用头发擦干，被称为罪妇。²⁰⁵ 关于这个女人，却没有这样的记载。²⁰⁶ 一个罪妇不能立刻配得上主的头。另一位福音作者记的是“纯正的拿尔多香液”²⁰⁷ ，“玉瓶盛了极贵重的香液”。“纯正的”（pisticus）意为“真实的”、“无伪的”，另一位福音作者借此显示教会和外邦人的信德（pistis）。²⁰⁸
译注：玛窦、马尔谷、路加和若望四部福音都记载了女人膏抹耶稣的事件，但细节各有不同。路加记载的“罪妇”用眼泪洗耶稣的脚，发生在主传道早期；玛窦、马尔谷和若望记载的伯达尼膏抹，发生在受难前几日，地点是伯达尼，女人用香液浇头，是预备安葬的行动。四部福音的差异不是矛盾，而是各自强调了事件的不同侧面——正如同一件事从四个角度看，看到的细节不同，却指向同一事实。
26:8–9 门徒们见了就不满意说：“为什么这样浪费？这香液原可卖得许多钱，施舍给穷人。”
我知道有人²⁰⁹ 批评这段经文，问为何另一位福音作者说只有犹达斯一人恼怒，他掌管钱袋，从起初就是贼²¹⁰ ，而玛窦却写众门徒都恼怒。这些人不知道一种修辞手法，称为“总括”（σύλληψις），即“以一代全、以全代一”。²¹¹ 宗徒保禄在致希伯来人书中（尽管许多拉丁教会对此书信的保禄作者身份存疑）²¹² 描述圣徒的苦难与功德时也说：“他们被石头砸死，被锯锯死，被刀杀死。”²¹³ ——然而犹太人传统认为，只有一位先知遭遇了被锯成两半的酷刑，那就是依撒意亚。²¹⁴
我们也可以这样解释：众门徒确实是为穷人而愤愤不平，但犹达斯的恼怒动机不同——他是为自己的私利。这正是为什么只有他的抱怨被特意记下，因为他的抱怨暴露了他的真面目：他并不真正关心穷人，而是想借机中饱私囊。²¹⁰
26:10–11 耶稣知道了，就对他们说：“你们为什么叫这个女人难受？她在我身上原是做了一件善事。你们常有穷人同你们一起，至于我，你们却不常有。””
这里产生一个问题：主复活后明明对门徒说：“看！我同你们天天在一起，直到今世的终结”²¹⁵，为何如今却说“你们却不常有我”？在我看来，主在此是指肉身的、可见的临在:复活后主不再以这种朝夕相处、亲密同在的方式与他们在一起。宗徒也体会这一点，说：“我们曾按人的看法认识基督，但如今不再这样认识祂了。”²¹⁶
译注：“肉身临在”与“属灵临在”的区分是理解这节经文的关键。耶稣说“你们不常有我”，是指祂将要在十字架上离开他们、复活后升天，不再以血肉之躯与他们同住。但耶稣又说“我同你们天天在一起，直到今世的终结”，是指耶稣以圣神、以圣体圣事、以圣言和圣教会，永远与信者同在。门徒失去的是可见的陪伴，得到的却是更深的同在。
26:12 “她把这香液倒在我身上，原是为安葬我做的。”
她以这香液为主送葬，主以祂的血为她送命，这有什么不合理的呢？
26:13 “我实在告诉你们：将来在全世界，这福音无论传到什么地方，必要述说她所作的事，来纪念她。”
福音在全世界传扬的时候，人们记念的不只是这个女人，更是她所代表的教会²¹⁷ ——因为教会埋葬了救主，膏抹了基督的头。请留意耶稣对未来的预知：主两天后就要受苦受死，却早已知道自己的福音将在全世界被传扬。
译注：“福音在全世界传扬”是热罗尼莫注释中一个重要的时间标记。他生活在四世纪末，已经看见基督教在罗马帝国广传。他说这话时，回看耶稣当年的预言，两千年前的一个木匠之子，在被钉死之前说“福音要传遍天下”，在热罗尼莫的时代，这已经实现了。这不是人的规划，而是天主的安排。
26:15 “他对他们说：你们愿意给我什么？我把他交给你们。他们约定给他三十块银钱。”
可怜的犹达斯！他想用出卖主人的价钱，来弥补他认为在香液上损失的财物。²¹⁸ 他甚至不要求一个固定的数目，好让背叛显得有利可图，仿佛把一个卑贱的奴隶交给买主，任凭他们愿给多少就给多少。“他们就给了他三十块银钱。”若瑟被卖，不是按七十贤士译本许多人以为的二十块金币，²¹⁹ 而是按希伯来原文的二十块银钱。²²⁰ 连出卖一位义人（若瑟）的价钱都不过如此，而犹达斯竟把万主之主估成了这个价——因为奴隶的价值，终究不能超过主人。
26:17 “无酵节的第一天，门徒前来对耶稣说：‘你愿意我们在哪里给你预备吃逾越节晚餐？’”
无酵节的第一天是正月十四日，那天羔羊被宰杀，月亮最圆，酵从家中除去。²²¹ 前来问主的门徒中，我想也包括那将要出卖祂的犹达斯：“你愿意我们在哪里给你预备吃逾越节晚餐？”
译注：逾越节定在满月，是有意为之：满月的光照亮以色列人出埃及的夜晚，也照亮了基督受难的那一夜。热罗尼莫在此留意到“月亮最圆”这个细节，不是天文记录，而是神学标记。
26:18 “耶稣说：你们进城去见某人。”
新约圣经沿用了旧约的表达方式，我们常读到“对那人说”、“在某处某处”，希伯来文作 phelmoni 和 helmoni，不记具体的人名地名。²²² 主说：“你们会遇见一个拿着水罐的人。”名字被省略，是为给所有将要庆祝逾越节的人敞开自由的入口——不限定哪一家，只说明条件：只要有预备好的心，就能接待主。
26:19 “门徒就照耶稣所吩咐的做了，预备了逾越节晚餐。”
路加福音作者记载，他们找到一间预备好了的宽大楼厅，在那里为主预备。²²³ 在我看来，这楼厅代表属灵的法律——它让人走出字句的狭隘，在高处迎接救主。保禄也说过同样的话：他把从前以为有益的事，如今因基督都看作损失，为的是为主预备一个相称的居所。²²⁴
26:20 “到了晚上，耶稣与十二门徒坐席。”
犹达斯一直小心掩饰，不让人怀疑他有背叛之心，所以像其他门徒一样照常来赴宴，若无其事地坐下。
26:21 “他们正吃晚餐的时候，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中有一个人要出卖我。”
那曾预言自己受苦的，也预言了出卖祂的人。耶稣是在给悔改留余地，好使犹达斯明白主知道他的心思和密谋后，能回头。但耶稣没有指名道姓，因为若被当众揭穿，他可能破罐破摔，更加胆大妄为。主把指控放在众宗徒中间，好让那自知有罪的人，在沉默中自省、悔改。
译注：热罗尼莫的注释点出了一个关键：犹达斯不是“不知道”主看透了他，而是“知道了却仍不回头”。
26:22 “他们非常忧闷，开始各自对祂说：主，难道是我吗？”
十一个宗徒明知自己心里没有这样的意念，却更信主的话胜过信自己的良心。他们害怕自己软弱，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于是忧闷地问那自己未曾察觉的罪。
译注:“未曾察觉的罪”是指自己尚未意识到的、潜在的背叛可能。
26:23 “耶稣回答说：那同我一同把手蘸在盘子里的人，要出卖我。”
主的忍耐何等可敬！祂先说“你们中有一个人要出卖我”，²²⁵ 叛徒却仍不改其心。于是耶稣进一步揭露他，但仍不提名。在别人都忧闷地缩回手、不敢再吃的时候，犹达斯竟以他出卖主时的那份厚颜，照样与师傅一同把手伸进盘子里，用这大胆的举动来装出一副清白无愧的样子。
26:24 “人子固然要按照经上指着祂所记载的而去；但那出卖人子的那人却是有祸的！”
犹达斯不是受了一次，而是两次关于背叛的警告，却仍不回头。主的忍耐，竟成了他愈发厚颜的理由:他是在为自己积蓄忿怒，直到那忿怒的日子。²²⁶ 惩罚之所以预先宣告，是为让那羞耻不能征服的人，或许还能因惧怕刑罚而醒悟。
至于下文：
主说“那人不生在世上倒好”，并不是暗示犹达斯在出生之前就已存在，好像一个尚未出生的人，也可以谈论他“不生在世上”是好事还是坏事。²²⁸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从未存在，比存在却走向灭亡，要好得多。
译注：有人(指奥斯振)误以为这句话暗示犹达斯在出生之前就已存在，热罗尼莫否定这种解释。人的终局并非命定——犹达斯死时固然可悲，但他生时每一次选择，都是自由的。天主没有预定他出卖主，只是预知了他会如此选择。正如圣奥斯定所说：“天主不强迫人犯罪，也不因人的罪而改变祂的计划。”犹达斯的悲剧，不在于他被天主预定，而在于他在看见那真光时，仍选择了黑暗。
26:25 “那出卖耶稣的犹达斯也开口问耶稣说：辣彼，是我吗？耶稣对他说：你说的是。”
别人都忧闷至极地问：“主，是我吗？”犹达斯为免沉默暴露自己，也照样问：“辣彼，是我吗？”那个胆敢把手伸进盘子里的叛徒，良心终于受了刺痛。但他在问话中加上的称呼，或是谄媚，²²⁹ 或是不信的记号：其他不会出卖耶稣的人称祂为“主”，而出卖耶稣的犹达斯称主为“师傅，仿佛他如果出卖的是一位“师傅”，便有了借口，因为他已否认了“主”的身份。“耶稣对他说：‘你说的正是。’”叛徒被以同样的回答封住了口，后来耶稣也用这话回答比拉多。²³⁰
译注：
犹达斯问：“辣彼，是我吗？”耶稣回答：“你说的正是。”——意思是：你心里知道是你。热罗尼莫的注释直指这一点：犹达斯否认了“主”的身份，因此他出卖的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他的天主。这正是他自欺的深处。
26:26–27 “他们正吃晚餐的时候，耶稣拿起饼来，祝福了，擘开，递给门徒说：你们拿去吃吧！这是我的身体。又拿起杯来，祝谢了，递给他们说：”等等。
预像的逾越节完成了，羔羊肉吃过了，耶稣拿起饼来，就是那每日坚固人心的食粮²³¹ ，便进入了真正逾越节的奥迹。正如默基瑟德，至高天主的司祭，曾以饼和酒预表了基督；²³² 如今耶稣以自己的身体和血，将那预像化为真实的生命之粮。
路加记载耶稣递给他们两个杯——一杯在擘饼之前，一杯在擘饼之后。²³³ 这或许是留给我们的安慰：那在圣徒中不能在正月吃羔羊的，还可在二月以山羊补赎。²³⁴ 主的筵席，总是为迟来的人留着座位。
译注:路加福音22:17-20记载了两个杯：
第一只杯：在擘饼之前——“耶稣接过杯来，祝谢了说：‘你们拿这个，大家分着喝。’”（路22:17）
第二只杯：在晚餐之后——“饭后，耶稣同样拿起杯来，说：‘这杯是用我为你们流出的血所立的新约。’”（路22:20）
热罗尼莫用“正月”与“二月”（户9:1-14）的对比来解释这两只杯：
正月吃羔羊：那些洁净的、有资格的圣徒——对应领受第一只杯
二月吃羔羊：那些不洁的、需要补赎的悔改者——对应领受第二只杯
两只杯指向同一个逾越节奥迹，但接纳的次序不同：先是圣徒，后是悔改者。这正是天主救恩的次序——先是犹太人，后是外邦人；先是洁净的，后是不洁的。
26:29 “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了，直到在我父的国里那一天，与你们同喝新酒。”
耶稣从肉身之事转向属灵之事。那从埃及移来的葡萄树是指以色列百姓，²³⁵ 上主曾借耶肋米亚对他们说： “我栽植你如同精选的葡萄，纯粹的真种子；你怎么竟给我变成了外方葡萄树的野苗？”²³⁶ 依撒意亚先知也在他那首“爱人之歌”中唱到这事。²³⁷ 确实，圣经处处为这事作证。
因此，主说祂不再喝这葡萄树的汁，直到在父的国里与门徒同喝新酒的那一天。我以为“父的国”在这里是指信者的信德——因为主自己²³⁸也曾说：“天主的国就在你们中间。”²³⁹ 意思是：当犹太人相信天主父，父便把他们领到子面前，那时主便与他们同饮——就像古时若瑟在埃及作了王，与他的兄弟们一同欢饮一样。²⁴²
至于“父的国”，请注意祂说的是“父的”，而不是“天主的”——因为“父”这个称呼本身就是指向“子”的，²⁴⁰ 没有子就没有父。这里表明：那将要来临的国度，正是父与子共同赐予信者的。
译注：主说“从今以后不再喝”，是指祂即将受难、死去、离开这个世界。但祂又说“直到在父的国里与你们同喝”，是指祂要在复活后、在教会中、在圣体圣事里，与门徒再次相遇——不是以肉身的同在，而是以属灵的方式。那“新酒”不是地上的酒，而是天国的酒——是复活的喜乐、是圣神的倾注、是末世筵席的预尝。祂离开，是为了以更深的方式回来。而那“父的国”，不是将来的某一日，而是当人信从父、接受子的时候，天国就已经在人心里开始了。
这正是圣咏中所说的：“地上所有丰肥的人，都必饮食而朝拜。”²⁴³ 按这经文，那饱享救主之饼、畅饮救主之杯的人，²⁴⁴ 便得以赞美上主，并登上橄榄山——在那里，劳苦之后得安息，忧伤之中得慰藉，黑暗之中得见真光。²⁴⁵
26:31 “那时，耶稣对他们说：今夜你们都要为我的缘故跌倒。”
耶稣预言他们将要受的苦，为的是当他们真正受苦时，不致对得救绝望，却能因悔改而得救。主特意说“今夜你们都要因我而跌倒”——正如醉酒的人是在夜间醉酒，²⁴⁷ 那在夜间跌倒的人，也必在黑暗中受苦。至于我们，却当说：“黑夜已深，白日已近。”²⁴⁸
译注：热罗尼莫在此引用罗13:12，是在提醒读者：门徒在革责玛尼那夜跌倒，是因为他们活在黑夜的恐惧中。但信者不该如此——我们知道自己活在末世，黑夜虽深，但主的日子已经近了。黑暗不是永远的，黎明必将到来。因此，我们当时刻醒寤，束上光明的武器，等候复活主的光荣来临。
26:31 “因为经上记载：我要打击牧人，羊群就要四散。”
这话在匝加利亚先知书中如此记载着——万军上主亲自下令：“打击牧人，羊群就要四散。”²⁴⁹ 主刚唱完的第六十八篇圣咏也与此意相合：“因为他们迫害了主所打击的人。”²⁵⁰ 好牧人被击打，是为祂的羊舍弃性命，使许多流散的羊群，终能合成一群，归于一个牧人。²⁵¹ 关于这处引证，我在那本论翻译方法的小书中已作过更详细的讨论。²⁵²
26:33 “伯多禄回答他说：即使众人都因你的缘故而跌倒，我决不会跌倒。”
这话不是出于鲁莽或虚伪，而是显明宗徒伯多禄的信德和对主救主的热烈爱情——我们上文已谈过。²⁵³
26:34 “耶稣对他说：我实在告诉你：今夜鸡叫以前，你要三次不认我。”
伯多禄出于信德的热诚作出承诺，但救主作为天主知道未来。注意伯多禄是在夜间否认，而且否认三次；但鸡叫之后，随着黑夜消退、光明临近，他悔改了，痛哭流涕，以泪水洗去否认的污秽。²⁵⁴
26:36 “随后，耶稣同他们来到一个名叫革责玛尼的庄园里，便对门徒说：你们坐在这里，等我到那边去祈祷。”
“革责玛尼”的意思是“油榨之谷”，那是一个榨橄榄油的地方，主正是在那里被压榨，流出汗珠如血滴（路22:44）。主吩咐门徒在那里等候祂回来，自己独自前去祈祷。别人不能分担的，祂独自承担；别人不能喝的杯，祂独自喝下。
译注：主独自祈祷，因为那杯只有祂能喝；主带着门徒，却又不让他们参与，因为救恩是祂独自完成的。这正是革责玛尼的奥秘——极度孤独，却为众人。
26:37 “遂带了伯多禄和载伯德的两个儿子同去，开始忧闷恐怖起来。”
主带了三个门徒同去，开始感到忧闷和恐惧。我们上文²⁵⁵ 曾区分过“激情”与“预激情”：前者指已经占据人心的强烈情感，后者指情感的最初冲动——还未被意志接受，也还未成为罪。这里主正是因着“预激情”而开始忧闷的：耶稣真的忧闷了（证明祂的人性是真实的），但忧闷没有控制祂（证明祂的人性中没有罪）。
耶稣忧闷不是因为怕死——祂正是为此而来，也曾斥责伯多禄的胆怯。耶稣是为四件事忧闷：犹达斯的丧亡，门徒们的跌倒，犹太民族的拒绝，以及耶路撒冷即将到来的毁灭。
正如先知约纳曾为那棵篦麻树的枯萎而忧闷²⁵⁶ ——耶稣也不愿自己的居所永远灭亡。²⁵⁷ 若有人将耶稣的忧闷解释为一种“失控的情绪”（仿佛祂和常人一样被恐惧压倒），²⁵⁸ 请他们回答：厄则克耳书中，天主自己也曾说“在这一切事上，你使我忧闷”²⁵⁹ ——如果忧闷本身就是罪，那天主自己岂不也有了罪？所以耶稣的忧闷，不是软弱的记号，而是爱的记号。
译注:这正是耶稣人性完全无罪的奥秘所在，祂经历过我们的一切软弱，却没有犯罪。
26:38 “于是对他们说：我的心灵忧闷得要死；你们留在这里，同我一起醒寤吧！”
耶稣的心灵忧闷至极——不是怕死，而是“忧闷到死”，直到祂以受难完成救恩。祂说“留在这里，同我一起醒寤”——不是禁止身体睡眠，而是禁止心灵的昏昧和不信的沉睡。因为那时不是睡觉的时候，关键时刻已经到了。
那些主张耶稣没有人的理性灵魂的人，²⁶⁰ 不妨回答：祂怎能忧闷至极，并且清楚知道自己在忧闷什么？动物也会悲伤，但动物不知道悲伤的原因，也不知道这悲伤要持续多久。耶稣却知道——这证明祂有完整的人性灵魂，不是只有本能和情感，而是有理性的、能反思的、能分辨的人性。祂的忧闷，是人的忧闷，却不是在罪中的忧闷。
译注：这里的“心灵”不是指耶稣的天主性，而是指耶稣的人性灵魂。耶稣允许自己的灵魂感受到极度的忧闷，但祂的意志始终顺服父的旨意。耶稣忧闷，却不犯罪；耶稣恐惧，却不逃跑。这正是祂人性与我们相同却无罪的关键。有人把耶稣的人性削减去一块，以为是在维护耶稣的神性，实际上却毁坏了天主的救恩——因为一个没有真正人性的人，不能拯救真正的人。热罗尼莫的论证正是为此：耶稣的灵魂是真的人的灵魂，耶稣的忧闷是真的人的忧闷——否则，耶稣就不是真的为我们受苦。
26:39 “祂稍微前行，就俯首至地，祈祷说：我父！若是可能，就让这杯离开我吧！但不要照我，而要照祢所愿意的。”
耶稣吩咐门徒留下等候，自己稍往前行，俯首至地，以肉身的姿态表达心灵的谦卑。耶稣深情地称呼“我父”，求那受难的杯——我们上文已讨论过²⁶¹ ——若可能便离开祂。但耶稣这样求，不是出于对受苦的恐惧，而是出于对以色列民族的怜悯，耶稣不愿喝他们递给祂的杯，不愿他们的罪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所以耶稣没有说“让这苦难离开我”，而是指着那具体的杯说“让这杯离开我”——即犹太民族为祂预备的那杯：如果可以，耶稣宁可不让他们犯这罪。
如果耶稣喝下这杯，他们便亲手杀了天主子。到那时，他们再也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借口了——因为他们有法律和先知，天天都在预言耶稣。他们不是无知，而是拒绝。正因如此，耶稣求“这杯离开”，是出于不愿他们犯下这终极之罪的怜悯。
然而祂随即回到自己，将那从“人”的身份带着战栗所拒绝的，从“天主子”的身份加以确认：“但不要照我，而要照祢所愿意的。”
26:40 “祂来到门徒那里，见他们睡着了，便对伯多禄说：你们竟不能同我醒寤一个时辰吗？”
伯多禄刚才还说： “即使众人都因你而跌倒，我决不会跌倒。”²⁶² 如今却因极大的忧伤不能克服睡意。
26:41 “醒寤祈祷吧！免陷于诱惑。”
人活在世上，灵魂不可能不受诱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天主经中祈求“不要让我们陷于诱惑”²⁶³ ——即我们不能承受的诱惑。²⁶⁴ 我们不是拒绝面对一切诱惑，而是祈求在诱惑中坚忍的力量。因此，在此耶稣不是说“醒寤祈祷”使你们不受诱惑，而是“免陷于诱惑”——即诱惑不战胜、征服你们，不把你们缠在它的网罗中。例如，为明认主而流血的殉道者确实受了诱惑，却未被缠在诱惑的网罗中；而那否认主的²⁶⁵ 便陷入了诱惑的网罗。²⁶⁶
这话是针对那些鲁莽冒失的人，他们以为单凭心中的意愿就能成就一切。因此，无论我们多么信赖心神的热情，也当同样警醒肉身的软弱。然而，按宗徒的话，人若随从圣神，就能治死肉身的恶行。²⁶⁷
26:42 “祂第二次去祈祷说：我父！如果这杯不能离去，非要我喝不可，就成全祢的意愿吧！”
耶稣第二次祈祷说：如果这杯必须由我喝下，否则就不能成就救恩——那么，就愿父的旨意成就吧。
这正如约纳先知所预表的：如果尼尼微城只能借篦麻的枯萎而获得拯救，那么就让篦麻枯萎吧。²⁶⁸ 救主在此表明：父的旨意与子的意愿并不相违——因为子自己也曾借先知说：“我的天主，我已准备好承行你的旨意。”²⁶⁹
26:43 “祂又回来，见他们仍然睡着，因为他们的眼睛十分沉重。”
耶稣独自为众人祈祷，正如独自为众人受苦。宗徒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否认主，但他们的灵魂已经感受到了那即将来临的试炼的重压，这重压表现在身体上，就是“眼睛十分沉重”。
26:45 “然后来到门徒那里，对他们说：你们睡吧！休息吧！看，时候到了。”
耶稣第三次祈祷——正如法律所要求的，“凭两三个人的口，句句话都可成立”。²⁷⁰ 主这样安排，为的是使宗徒们的恐惧能被随后的悔改所纠正。从此以后，耶稣对自己的受难坦然无惧，迎向迫害者——甘愿将自己交付受死，对门徒说：
译注：“凭两三个人的口，句句话都可成立”——这话引自申命纪19:15。按旧约法律，一个人的证词不足以定案，必须有二三个见证人，案件才得成立。
热罗尼莫引用这节经文，是为了说明：耶稣在革责玛尼三次祈祷，正如法律要求二三个见证人才能使一件事成立——祂三次的祈祷，使祂对父的顺服被完全“确立”了。第一次祈祷，祂流露人性的恐惧；第二次，祂重申顺服；第三次，祂完全确定。三次之后，祂不再祈祷，而是站起来，迎向迫害者。祂的顺服已经被“成立”了——不是被天父“成立”，而是被祂自己三次的祈祷“成立”了。
与此相对的是门徒：耶稣三次回来，三次都见他们睡着。他们的沉睡表明，他们的信心还没有被“成立”，还需要后来的悔改来纠正。一个在祈祷中确立顺服，一个在沉睡中暴露软弱——这正是革责玛尼之夜的双重画面。
不要让他们看见我们恐惧退缩。让我们甘愿迎向死亡，好让他们看见那即将受苦者的信心与喜乐。²⁷¹
26:48 “那出卖耶稣的给了他们一个暗号说：我口亲谁，谁就是；你们拿住祂。”
犹达斯可怜，却不值得怜悯。他用口亲作暗号出卖主，不是因为他恨耶稣，是因为他不信耶稣。他不信耶稣行的奇迹是从天主来的，反倒以为是魔法。他曾见耶稣在山上改变容貌，²⁷² 怕耶稣这次也以同样的方式逃脱，便给了他们这个口亲的暗号。
26:49 “犹达斯一来到耶稣跟前，就说：辣彼，你好！就口亲了祂。”
何等的厚颜与罪恶的胆量！称耶稣为“师傅”，又口亲那要出卖的人！犹达斯仍有些做门徒的羞耻——不是公开将主交给迫害者，而是以口亲为号。这记号是天主放在加音身上的，免得遇见他的人杀他。²⁷³
译注：天主给加音的记号是保护（创4:15），犹达斯的记号却是出卖。加音的记号让人认出他后不要杀他，犹达斯的记号让人认出耶稣后好抓住祂。
“朋友”一词在这里应理解为反语²⁷⁴ ，讽刺性的称呼，正如主曾对那不穿婚宴礼服的人说：“朋友，你怎么到这里来？”²⁷⁵
26:51 “看，有同耶稣在一起的一个人，伸手拔出剑来，砍了大司祭的仆人，削去了他的一个耳朵。”
另一部福音记载，这是伯多禄做的，²⁷⁶ 那仆人名叫玛耳曷，被削下的是右耳。²⁷⁷
“玛耳曷”意为“君王”。这名字恰像一个记号：旧日的犹太民族本是君王，却沦为了不敬虔和贪婪司祭的奴仆，失去了右耳——只剩左耳，去听那文字中一切低贱的事。但在那些愿意相信的犹太人中，主把右耳还给了他们，使他们重新成为王家的司祭。²⁷⁸
译注:“另一部福音”是指若望福音（若18:10）。只有若望记载了伯多禄的名字、仆人的名字（玛耳曷），以及削下的是右耳。
26:52 “耶稣遂对他说：把你的剑放回原处；因为凡持剑的，必死于剑下。”
主说这话，不是废除一切武力，若执政者配剑，是为执行公义，并非徒然。²⁷⁹ 但“凡持剑的，必死于剑下”这话，是指另一把剑：那把在乐园门口旋转的火剑，²⁸¹ 和保禄所说圣神的剑，²⁸² 才是真正该拿的。
译注：“凡持剑的，必死于剑下”，不是一句“和平主义”的口号，而是一个属灵原则：用世界的方法保护天主的国，最终会被世界的方法反噬。伯多禄用剑砍了玛耳曷的耳朵，主却用手治好了它（路22:51）。主拒绝用暴力回应暴力，因为祂的国不属这世界。主要门徒拿的剑，是“圣神的剑，即天主的话”（弗6:17）。
26:53–54 “你想我不能要求我父，即刻给我调动十二军以上的天使吗？若这样，怎能应验经上所载应如此成就的事呢？”
古时一军六千人，十二军天使，就是七万二千。若耶稣愿意，耶稣可以求父差遣一支天军来，无需伯多禄那把剑，也不用任何人的保护。这数目正对应地上万民按语言所分的总数。²⁸³ 主说这话，是要表明祂甘愿受难，若不如此，经上的话便不能成全，先知便徒然预言了。
译注：“十二军”即七万二千天使。按七十士译本《创世纪》第十章，人类分散后共有七十二个邦国，正与此数相合。《申命纪》也说：“上主按天使的数目，为万民划定了疆界。”（申32:8，七十士译本）”
26:55 “在那时，耶稣对群众说：你们带着刀剑棍棒出来捉拿我，如同对付强盗吗？我天天坐在圣殿里施教，你们没有拿我。”
主说:你们带着刀剑棍棒来捉拿我，如同捉强盗一样。我天天坐在圣殿里教训人，你们不捉拿我。如今却在夜间，借着叛徒的暗号，在黑暗中来寻我，仿佛我藏起来了，这真是愚昧。你们行这事，是在暗中行的，因为你们的权柄，也在暗中。²⁸⁴
译注：主说这话，不是为自己辩护，是指出他们行事不合情理——祂没有躲藏，没有反抗，天天在圣殿里公开施教。他们要捉祂，白天就可以，不需要刀剑，不需要黑夜。但他们在夜里来，用叛徒的记号来认祂——这证明他们自己也觉得这事理亏。
26:56 “这一切都发生了，是为应验先知们所记载的。”
主说的“先知们的记载”，是指这些事早已写在先知书上：“他们刺穿了我的手和我的脚”；²⁸⁵ 又一处：“如同被牵去宰杀的羔羊”；²⁸⁶ 另一处：“祂因我百姓的过犯，被带入死亡。”²⁸⁷
译注：“先知们的记载”——不是一本特定的书，是旧约中一切指向基督受难的预言。主说这话，是要门徒明白：祂走的路，经上早已写明了。祂被人捉拿、被钉、被刺、被列在罪犯中，都不是临时发生的事，是创世以前就已经写在那里的。
26:57 “那些拿住耶稣的人，把祂带到大司祭盖法那里；经师和长老已聚集在那里。”
天主曾借梅瑟规定大司祭应继承父位，司祭的世系当延续。²⁸⁸ 若瑟夫记载这盖法是从黑落德那里用钱买得大司祭职，任期仅一年。²⁸⁹ 不义的大司祭作出不义的审判，不足为奇。
26:58 “伯多禄远远地跟着祂。”
那将要否认主的人远远地跟着。
26:58 “他进入里面，和差役们坐在一起，观看结局。”
或因爱，或因好奇，伯多禄想要知道大司祭怎样判耶稣——是否判处死刑，或是释放受鞭打。在此，十位宗徒与伯多禄有别：他们逃跑，他却远远跟着救主。
译注：十位宗徒逃走了——注意，这里不包括若望，因为若望不在现场（他后来站在十字架下，若19:26-27）。
以下末校阅
26:60–61 “最后来了两个假见证人，说：这人曾经说过：我能拆毁天主的圣殿，在三天内我能把它重建起来。”
他们若说的是主确实说过的话，我们上文已读到²⁹⁰ ，又怎会是假见证人呢？假见证人是不按原意来理解话语的人：主所说的是祂身体的圣殿。²⁹¹ 况且，即使在他们用来控告的话中，他们也加添和改动了一些字，使这诬告显得像真的。救主曾说：“你们拆毁这座圣殿”；²⁹² 他们却改成“我能拆毁天主的圣殿”。耶稣说的是“你们拆毁”，而不是“我拆毁”——因为动手自戕是天主禁止的。²⁹³ 他们又把耶稣的话改成“三天内重建它”，好让人以为耶稣真的在说犹太人的那座圣殿。但耶稣原是指那活的、有气息的圣殿，曾说“三天内我要把他重建起来”。²⁹⁴“建造”是一回事，“使复活”是另一回事。
译注：“建造”与“使复活”在希腊文中是两个不同的动词：οἰκοδομέω（oikodomeō，建造/修筑）与 ἐγείρω（egeirō，使起来/使复活）。主耶稣的原话用的是后者——“我要使他复活起来”（若2:19），指祂死后第三日从死者中复活。假见证人却把主的话篡改为前者——“我要把它建造起来”，使人误以为祂在谈论一座普通建筑物的拆毁与重建。这看似微小的用词改动，却使整个控诉的性质完全改变：主说的是生命的大能，他们却把它变成了匠人的手艺。这正是假见证的“假”之所在——字句相近，意思全非。
26:62–63 “大司祭站起来，对祂说：这些人作证反对你的事，你什么都不回答吗？耶稣却默不作声。”
大司祭见诬告无果，忿怒使他从座位上跳起——以身体的暴怒，泄露了内心的疯狂。耶稣越在假见证前沉默，大司祭越被激怒，强逼祂开口，只为从祂的话里搜罗罪证。但耶稣默不作声。因祂深知，无论祂说什么，真理都会被这世代歪曲为罪状。
26:63 “于是大司祭对祂说：我因生活的天主，起誓命你告诉我们：你是不是默西亚，天主之子？”
最邪恶的司祭，你为何起誓？是为控告祂，还是为信祂？你若为控告祂而问，何必多此一问？祂不开口，你们也能告祂。你若为信祂而问，祂已经说了实话，你为什么还不信
26:64 “耶稣对他说：你说的是。”
耶稣对比拉多和盖法的回答相似²⁹⁵ ——他们被自己的话所定罪。
26:65 “大司祭遂撕裂自己的衣服说：祂说了亵渎的话。何必还需要见证呢？”
这个方才被忿怒惊起的人，此刻又被同样的疯狂激动，撕裂了自己的衣服。他撕裂衣服，本是为显示犹太人已失去司祭职的光荣，大司祭的座位已经空了。然而撕裂衣服也是犹太人的习俗——当他们听到亵渎和冒犯天主的话时，他们以此表达哀恸和愤慨。
但这里的讽刺在于：保禄和巴尔纳伯在吕考尼雅被人当作神明敬拜时，也曾撕裂衣服（宗14:14），不肯接受那不当归于人的荣耀；黑落德却不归光荣于天主，纵容百姓无度的奉承，随即被天使击打（宗12:23）。
这是为应验经上所记：“我把我的面颊转给掌击者，没有遮掩我的脸，免受唾污。”²⁹⁸
26:67–68 “另有些人用手掌打祂的脸说：默西亚，你猜猜是谁打你？”
他们蒙住祂的眼睛，打祂的脸，然后问：“谁打了你？”——祂若真是先知，就该看得见。他们不是在求预言，是在戏弄。回答这样的问题，是愚妄；因为谁打的，他们自己知道。但耶稣没有回答这事，却已经把更大的事告诉了他们——耶稣曾预言耶路撒冷要被围困，圣殿要被拆毁，没有一块石头留在另一块上。²⁹⁹
伯多禄却坐在外面庭院里，观看事的结局，他没有靠近耶稣，免得仆役中起什么嫌疑。
有些人出于对伯多禄的虔诚情感，把这话解释为：伯多禄否认的不是天主，而是“那个人”——意思是“我不认识那个人，因为我知道祂是天主”。这种说法，听起来敬虔，其实轻浮。若伯多禄没有否认主，那主说“今夜鸡叫以前，你要三次否认我”²⁹⁹ 就成了谎话。主说的是“你要否认我”，不是“否认那个人”。所以伯多禄否认的，就是主自己。
26:73 “的确，你也是他们中的一个，因为你的口音把你露出来了。”
不是说伯多禄说了另一种语言，或来自外邦民族，控告的和被控告的都是希伯来人。而是说每个省区和地区有自己的特征，不能避免本地的口音。这也是《民长纪》中厄弗辣因人不能发“示玻肋特”音的原因。³⁰⁰
26:74 “于是伯多禄就开始诅咒发誓说：我不认识那个人。立时鸡就叫了。”
另一部福音记载，伯多禄否认后，鸡叫了，救主回头看了伯多禄一眼，以那目光催他流下苦泪。³⁰¹ 因为那曾被世界之光注视的人，不能在否认的黑暗中停留。
26:75 “伯多禄就想起耶稣所说的话来：‘鸡叫以前，你要三次否认我。’他一出来，就痛哭起来。”
伯多禄出去痛哭，因为坐在盖法的庭院里不能悔改。他离开不敬虔的集会，³⁰² 以痛哭洗去那懦弱否认的污秽。鸡叫是主预先设立的记号——不是为惩罚，而是为唤醒；不是为定罪，而是为召回。正如圣咏所说：“黑夜要变成白昼，你们还不知道吗？”³⁰³ 那曾被世界之光注视的人，不能在否认的黑暗中停留。³⁰⁴
脚注：
¹⁹¹ 西莫内蒂，《玛窦福音注释》1b（ACC），第236页，认为热罗尼莫在此的对手是外教人，特别是波菲利——波菲利曾以耶稣祈求“这杯离开我”来证明耶稣不可能有神圣的本性。热罗尼莫也可能想到亚略和欧诺米乌斯等异端。参见下文26:37注释。
¹⁹² 玛26:39。
¹⁹³ 若11:16。
¹⁹⁴ 路22:15。
¹⁹⁵ 格前5:7。
¹⁹⁶ 格前5:8。
¹⁹⁷ 按这种常见但错误的希腊词源学，“逾越节”（Phase）源于希腊语“受难”（paschein）。参见撒尔德的美利都，《论逾越节》（SC 123, 84）；戴尔都良，《驳犹太人》10.18。
¹⁹⁸ 参见出12:13。
¹⁹⁹ 热罗尼莫从未写成这部《出谷纪注释》。
²⁰⁰ 参见肋23:3–5；户28:16。
²⁰¹ 参见《希伯来名称释义》，第60页第27行。
²⁰² 参见玛10:3。
²⁰³ 何人？
²⁰⁴ 参见《讲道集》第84篇，FOTC 57, 189。
²⁰⁵ 参见路7:37–46。
²⁰⁶ 参见《讲道集》第84篇，FOTC 57, 189。
²⁰⁷ 参见若12:3。
²⁰⁸ 参见《讲道集》第84篇，FOTC 57, 189。
²⁰⁹ 何人？
²¹⁰ 参见若12:4–7。
²¹¹ 上文玛12:40，热罗尼莫用“以部分代全体”（συνεκδοχικῶς）来描述类似的修辞手法。这称为“提喻法”，即以部分代全体或以全体代部分。参见下文玛27:44注释。
²¹² 古代对《希伯来人书》的保禄作者身份存有疑虑。在东方，这些疑虑并未妨碍该书被纳入新约正典，但在西方，《希伯来人书》的完全接受直到五世纪初才实现。
²¹³ 希11:37；参见奥利振，残篇522。
²¹⁴ 参见《依撒意亚殉道记》5。
²¹⁵ 玛28:20。
²¹⁶ 格后5:16。
²¹⁷ 参见玛24:14。
²¹⁸ 参见若12:6。
²¹⁹ 直译“七十位译者”（LXX interpretes）。
²²⁰ 参见创37:28。
²²¹ 参见出12:1–6。
²²² 谷14:13。
²²³ 路22:12。
²²⁴ 参见斐3:7–8；费22。
²²⁵ 玛26:21。
²²⁶ 参见罗2:5。
²²⁷ 采用异文读法 esset；参见CCSL 77, 250，第1125行注。
²²⁸ 这可能针对奥利振主义关于灵魂先存的解释。
²²⁹ 见上文玛11:26注释。
²³⁰ 参见玛27:11。
²³¹ 咏104:15。
²³² 参见创14:18；希7。
²³³ 参见路22:17, 20。
²³⁴ 户9:1–14中，天主为那些在逾越节期间不洁、不能吃逾越节羔羊的以色列人作了规定：一个月后的固定日期，他们可以用羊庆祝。但出12:5说可以用山羊羔。热罗尼莫认为这是未来奥秘的预像。
²³⁵ 参见咏80:8。
²³⁶ 耶2:21。
²³⁷ 参见依5:1–7。
²³⁸ 热罗尼莫此处说的“宗徒”，是指主耶稣（祂是宗徒之长、信仰的创始者），除非他是把福音作者路加也称为“宗徒”。
²³⁹ 路17:21。
²⁴⁰ 见上文玛24:36注释。
²⁴¹ 直译“将要醉酒”（inebriabitur）。
²⁴² 参见创43:34。
²⁴³ 咏22:29。
²⁴⁴ 拉丁文 inebriatus fuerit。参见注²⁴¹和²⁴⁶。
²⁴⁵ 见上文玛21:1–3注释。
²⁴⁶ 拉丁文 inebriantur。参见注²⁴¹和²⁴⁴。
²⁴⁷ 见得前5:7。
²⁴⁸ 罗13:12。
²⁴⁹ 匝13:7。
²⁵⁰ 咏69:26。
²⁵¹ 参见若10:16。
²⁵² 指《书信集》57.7致帕马基乌斯，热罗尼莫在其中汇集了福音作者对旧约的许多不精确引用。
²⁵³ 见玛14:28注释。
²⁵⁴ 参见玛26:69–75。
²⁵⁵ 见上文玛5:28注¹³⁶。西莫内蒂在《玛窦福音注释》中解释说：热罗尼莫借用医学用语，区分“激情”与“预激情”——“预激情”是情绪的最初波动，尚未经意志同意，还不算罪；“激情”则是已被意志接受、占据人心的情感，才构成道德上的恶。
²⁵⁶ 参见纳4:8。
²⁵⁷ 正如耶稣自己（玛12:40），热罗尼莫在约纳身上看到基督的预像。这次是约纳的忧伤预表了基督的忧伤。参见《约纳注释》4.6（SC 43, 109–13）。
²⁵⁸ 他似乎想到亚略和欧诺米乌斯。
²⁵⁹ 则16:43（七十士译本）。天主对耶路撒冷说这话。热罗尼莫的要点似乎是：如果天主自己知道这种忧伤，那么耶稣的忧伤就不是人的忧伤，而是神圣的。
²⁶⁰ 可能指劳狄刻雅的阿波利纳利。
²⁶¹ 见玛26:37注释。
²⁶² 玛26:33。注意玛26:33的经文引文中缺少“因你”（in te）二字。
²⁶³ 玛6:13；路11:4。
²⁶⁴ 参见格前10:13。
²⁶⁵ 参见玛10:32–33。
²⁶⁶ 在本段中，热罗尼莫用了三个不同的词表示“网罗”：cassis, rete, plaga。
²⁶⁷ 参见罗8:13。
²⁶⁸ 参见纳4:8。见上文玛26:37注释。
²⁶⁹ 咏40:8。
²⁷⁰ 参见申19:15。这里的“见证人”指三位宗徒。
²⁷¹ 参见希12:2。
²⁷² 参见玛17:2。
²⁷³ 参见创4:15。
²⁷⁴ “按反语”（Κατὰ ἀντίφρασιν）。
²⁷⁵ 玛22:12。
²⁷⁶ 参见若18:10。
²⁷⁷ 见上文玛14:28, 31；26:34注释。
²⁷⁸ 参见伯前2:9。
²⁷⁹ 参见罗13:4。
²⁸⁰ 参见创9:6。
²⁸¹ 参见创3:24。
²⁸² 参见弗6:17。
²⁸³ 参见申32:8。在七十士译本中，这段经文作：“当至高者分配万国，分开亚当的子孙时，按天主的使者数目，定了万国的疆界。”
²⁸⁴ 参见路22:53。
²⁸⁵ 咏22:16。
²⁸⁶ 依53:7。
²⁸⁷ 依53:8。
²⁸⁸ 参见出29:28–44。
²⁸⁹ 参见若瑟夫，《犹太古史》18.2.2；亦见18.4.3。此处有混淆。按若瑟夫记载，是比拉多的前任格拉图先后废黜了盖法的三位前任——阿纳努斯、依市玛耳和厄肋阿匝尔。是厄肋阿匝尔在位一年后被免职。热罗尼莫仓促成书，造成了一些事实错误。
²⁹⁰ 参见若2:19。
²⁹¹ 参见若2:21。
²⁹² 若2:19。
²⁹³ 热罗尼莫在《书信集》39.3中也强烈谴责自杀。
²⁹⁴ 若2:19。
²⁹⁵ 参见玛27:11。
²⁹⁶ 参见宗14:10–14。
²⁹⁷ 参见宗12:21–23。
²⁹⁸ 依50:6；参见哀3:30。
²⁹⁹ 参见路 22:61
³⁰⁰ 参见依拉略，《玛窦福音注释》32.4（PL 9: 1071B）；安博罗修，《路加福音注释》10.82（SC 52, 184）。
³⁰¹ 参见路22:61。
³⁰² 咏26:5（思高25:5）。
³⁰³ 咏139:12（七十士译本）：“黑暗对你来说不是黑暗，黑夜要像白昼一样发光。”
³⁰⁴ 若8:12：“我是世界的光；跟随我的，决不在黑暗中行走，必有生命的光。”
